“啪!”
赵桂芳把手里的空碗往桌上狠狠地一顿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啊?!”赵桂芳双手叉腰,指着夏溪薇的鼻子就骂,“你死上哪儿去了?!你男人刚从保卫处受了那么大的罪回来,你这个当媳妇的倒好,连个面都不露!一溜烟就没影了!你像什么话?!你还有没有点做人媳妇的规矩?!”
夏溪薇低着头,不敢反驳,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妈,我……我回了趟娘家……”
“回娘家?你娘家是金窝还是银窝啊?天天往回跑!还不快滚去灶房盛饭!想饿死我们一家老小啊!”赵桂芳恶狠狠地骂道。
夏溪薇一声没吭,把手里的布包挂在门后的破钉子上,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,低着头钻进了灶房去洗手。
灶房里,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冒着热气。
那股温热的水汽扑在夏溪薇冰冷的脸上,瞬间把她强忍了一路的眼泪又给蒸了出来。
她拿起挂在墙上的那条脏兮兮的毛巾,胡乱地抹了一把脸,没敢哭出声。
她掀开锅盖,开始盛饭。
锅里的米饭蒸得白花花的,热气腾腾地涌上来,糊了她一脸,也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机械地把米饭盛进碗里,一碗,两碗,三碗,四碗。
她端着两碗饭走出去,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。其中一碗,放在了陆治耀平时坐的位置上。
就在这时,里间的门开了。
陆治耀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已经脱下了那身被扒了肩章的作训服,换上了一身以前在家里穿的旧便服。他的头发依然乱糟糟的,没有梳理。
最让人害怕的是他的脸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也没有绝望。就像是一潭死水,木然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他走到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
他没有看赵桂芳,也没有看陆父,更没有看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夏溪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