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。
夏溪薇的话,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。相反,他心里头,早就把夏清雨现在的模样,反反复复地翻出来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上次在军区大院外面的街道上,他远远地见过夏清雨一回。
那时候的夏清雨,人长得白净丰润,气色红润,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灰头土脸的受气包了。她身上穿着那件部队配发的、笔挺厚实的军大衣,站在阳光底下,整个人就像是一棵会发光的白杨树,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高贵和威严。
“特级军医……大首长撑腰……”
夏宝根舔了舔发黄的后槽牙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。
一个极其大胆、又极其无赖的念头,在他那颗装满算计的心里,生了根,发了芽。
……
夏溪薇走在回陆家的路上,冷风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。
她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。
夏宝根刚才答应得太快了,也太敷衍了。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是个滚刀肉,从来都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,转头就把大人的话当成耳旁风,该惹祸还是惹祸。
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,只要是他盯上的好处,不刮下一层皮来,他是绝对不会撒手的。
夏溪薇停下脚步,有心想再折回娘家,狠狠地警告夏宝根几句,甚至想让他发个毒誓。
可是一转头,一想到陆家堂屋里那满地的狼藉,一想到陆治耀那双赤红的、像要吃人一样的眼睛,还有婆婆赵桂芳那张随时可能拉下来的晚娘脸。
她的脚后跟就像是灌了铅一样,沉得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“算了……”夏溪薇痛苦地闭上眼睛,喃喃自语,“天塌下来,也明天再说吧。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,哪还有精力管他……”
她拖着沉重的步伐,继续往陆家走去。
等她推开陆家院门的时候,天已经彻彻底底地黑透了。
堂屋里的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已经亮了起来。
赵桂芳正端着一盘炒白菜,重重地放在八仙桌上。听见院门响,赵桂芳抬起头,看见是夏溪薇回来了,脸色顿时拉得比驴脸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