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七分钟三点,林清歌按下播放键的指尖没有抖。音频平稳流淌,像一条被重新接上的河,穿过昨天那三分钟的空白地带。她盯着屏幕波形图,起伏均匀,无断点,无杂音。耳机里是她自己修复后的创作片段——静音与旋律交替,像呼吸。
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。
她没立刻去看。等音频播完最后一拍,才摘下耳机,拿起手机。空号短信,六个字:“你以为抱团就能赢?”
她截图,存进“外部干预记录”文件夹,删掉原信息。动作很稳,连右耳的音符耳钉都没碰一下。
十分钟后,团队会议接入。四个人的脸出现在分屏里,背景各不相同,但神情一致:紧绷中带着点火气。
“IP又被封了两个。”小雨说,“第三方托管平台发来通知,说我们上传的内容涉嫌‘煽动性信息’。”
“不是我们传的。”阿哲冷笑,“我查过日志,有人用伪造凭证冒充管理员权限,上传了几段剪辑过的录音,配文说是‘内部爆料’。”
“故意抹黑。”小杨咬牙,“想让我们自证清白?”
林清歌点头:“他们开始反击了。不是偷偷摸摸装干扰器那种试探,是正儿八经要打舆论战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秒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一个人唱戏。”她说。
当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,江离的车停在办公楼后巷。黑色轿车,车窗贴膜深,副驾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林清歌站在拐角处等他,卫衣兜帽拉到眉骨,手里拎着装设备的帆布包。
江离下车,没说话,把纸袋递给她。里面是一张U盘和一份打印稿。
“三年前的事。”他声音低,“那个乐队叫‘回声体’,专辑上线三天被全网下架,合作厂牌对外宣称是‘艺术方向不符’。实际是资本方施压,理由是‘内容敏感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邮件截图在U盘里,收件人是当时的运营总监,抄送名单里有两个现在还在你遇到的那个集团任职。”
林清歌翻着打印稿,手指在某一行停住。
“这格式……和我们昨晚收到的威胁短信一样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江离说,“他们习惯用系统模板批量处理‘问题对象’。这次只是没想到,会有人把旧账翻出来。”
她抬头看他:“你不怕牵连?”
“怕?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我这身衣服早就不怕脏了。”
下午两点十七分,新录音棚启用。地点是音乐学院附属实验楼B座三楼,一间闲置多年的教学录音间。江离以“学生实践项目”名义调用资源,门禁权限只开二十四小时,到期自动注销。
林清歌带团队搬进来时,房间还飘着淡淡的樟脑味。墙面吸音棉有些发黄,但设备齐全,最关键的是——所有网络接口都未接入主校区系统,独立局域网运行。
“物理隔离。”阿哲检查完线路,松了口气,“至少这次不会莫名其妙重启了。”
“不只是重启。”林清歌把U盘插进主机,“我们要让他们的‘正常操作’变成别人的丑闻。”
傍晚六点四十分,行业媒体“音核观察”发布一篇匿名稿件,标题是《一封三年前的邮件,揭开了谁的遮羞布?》。文章未提林清歌,也没点名任何个人,只附了一张模糊但可辨认的内部邮件截图,内容正是江离提供的那份。
两小时内,转发破万。
评论区炸开锅。有老乐迷认出“回声体”当年的编曲风格,指出近期多起独立作品下架事件模式高度相似;有技术博主扒出邮件头信息中的服务器IP,关联到一家名为“星轨文化”的空壳公司;更有从业者私信爆料,称曾被迫签署“内容自审承诺书”,否则无法通过发行审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