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政知道他回来,也知道他会问,也不惺惺作态,肆无忌惮地说:“因为,我想活着。”
他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来,随后用力一扒身前的衣服,他眼睛直直地看向萧慕白道:“你看看你舅舅我身上的伤痕,还有这块烫伤。我的好外甥,你就当可怜可怜舅舅,舅舅一把年纪,实在是吃不了这受刑的苦啊。”
“他不会要你的命,”萧慕白的眸中闪着森白冷光,“因为他也是你的外甥。”
“但他更是陛下,”容政怒道,“你怨我也罢,恨我也成。我就说你们父子俩好好待在平阳王府享福不可以吗?先帝已经去世,陛下先前也待你们不薄,如此这般又是何必?”
萧慕白闻言,脸色彻底沉了下去:“即便天下所有人不理解我们父子俩,我以为您至少是理解我们的,因为她不是别人,是您的亲妹妹。”
“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?”容政幽幽叹口气,“他们都已经死了,不管是先帝,还是你娘,入土为安,你这么做,真的就对得起你娘了吗?”
“你娘当初为了你们父子,特别向先帝为你爹求得一个王爷爵位,她做妃子,战战兢兢,从来没有过一天好日子,无一日不为你们父子担忧,如今你们都好好地活着,何必要想不开?”
剩下的话,被容政咽了下去,原话是,何必想不开谋反?
萧慕白这些年,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,可惜这一切他谋划了太久,如果不是此次洪涝,他也不会提前暴露,事已至此,他早已没有退路。
为此,他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割舍,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?
他上前两步,地上的污泥染脏了他的鞋面,他也毫不在意,站在容政跟前,定定地看着他道:“我知道舅舅想要活着,但是舅舅,你难道就不为舅母和表哥着想吗?”
容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:“你究竟想要说什么?”
萧慕白眼睛都不眨一下:“那就要看舅舅是想一人活,还是想要他们活。”
饭后,沈绵淼待在摘星楼也是无聊,原本打算是出去逛铺子的,却不想被黎沐鹤叫住,他唤她去了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