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一大早。费记香料铺门口,人还没到齐,味儿先到了。
费铁嘴把成色最好的茴香、豆蔻摆在门口。
风一吹,半条街都是香的。两袋真货松着口,价签挂得醒目,可墙角那些麻袋却一袋压着一袋,封口扎得严实。
苏半夏带着乔三更来了,身后跟着对门的王富贵,还有德胜斋的李掌柜。
王富贵人胖,走两步就喘,一进门便抓起一把茴香,凑到鼻子底下吸了一口。
“好货!”他捻了捻香料,“什么价?”
“王掌柜是行家,我也不虚报。”费铁嘴伸出三根手指,“比市价便宜三成。各位要是觉得好,今天就能签单。”
王富贵当即要喊伙计去取订金。
“等一等。”苏半夏没看门口的货,指向墙角,“费掌柜,里头那几袋也这个价?”
“都是同一批货,价钱一样。”
“那搬出来看看。”
费铁嘴挡在了麻袋前:“苏老板,封好的货拆一袋,品相就少一分。你真要验,先付订金,验不出来问题,这批货得照价全收喽。”
王富贵急着买便宜货,在旁边帮腔:“苏老板,我看这货错不了。你要信不过,我聚鲜楼先订二十袋!”
“王掌柜,你平时采买八角,看不看里头有没有发霉的?”
“那当然得看。”
“买二十袋,只看最上头这两袋?”
王富贵张了张嘴,转头看向墙角。
他虽然想买便宜货,但也不愿拿酒楼的招牌赌。
费铁嘴从柜台里摸出苏半夏昨天留下的几文钱。
往桌上一拍:“验!你要验不出个子丑寅卯,今天这些货就得收下!”
“让李掌柜挑。”苏半夏说,“你别碰。”
费铁嘴还想开口,王富贵先催了起来:“费掌柜,你不是说同一批货吗?挑哪袋不一样?”
几个采购都看着他。费铁嘴把手从麻袋上收回来:“李掌柜,请。”
李掌柜走到墙角,从最底下那摞里费劲地拖出一袋茴香。袋子一落地,声音比门口那两袋闷得多。
费铁嘴伸手扶住旁边的货袋,没有再让人搬。
苏半夏解开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