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半月已过，迎灯节在即。

府中上下也是一团喜气，因着天气逐渐变冷，府上也都给几位姑娘各裁新衣，各房下人也都发了两套应季的衣衫，下人们走起路来都带了几分精神。

老夫人不知为何入睡困难，眼瞧着迎灯节将至，便起了心思，想要亲自前往香火鼎盛的白佛寺上香祈福。

她靠在软榻上，手里捻着佛珠开口：“许久未去白佛寺了，趁着眼下身子骨还硬朗，我想亲自去上炷香。”

这话一出，在场的两位大爷齐齐变了脸色。

大老爷温明齐连忙放下茶盏，躬身道：“母亲，您年事已高，白佛寺山高路远，山路又颠簸，万一有个闪失，儿子们万死难辞其咎。不如儿子替您去，多添些香火钱，也是一样的。”

二老爷温明禹也附和：“大哥说得是。母亲若想祈福，咱们在府中设个小佛堂便是，何苦亲自跑一趟？”

老夫人眉头一拧，佛珠往桌上一搁，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：“我还没老到出不了门的地步！出门有马车，不会有事！”

两位大爷连忙请罪，好说歹说，又是赔笑又是递茶，才把老夫人的火气压下去几分。

僵持间，大娘子桑柳颜适时上前，温声道：“母亲，两位老爷也是担心您的身子，不如让我替您走一趟？代您去白佛寺上香祈福，也是一样的心意。”

老夫人沉吟片刻，“近日你手里的事儿也不少。老二家的，你明日替我去一趟，多添些香油钱。”

二娘子连忙起身福礼，面上堆着笑：“母亲放心，儿媳一定办得妥妥当当。”
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
次日一早，二娘子梳洗完毕，带着杨嬷嬷上了马车。

车帘一放，她脸上的笑也像被人一把扯了下来，眉眼间尽是阴沉。

“凭什么她桑柳颜就能留在府中对铺子账目，我就只能跑腿上山？”二娘子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，“她倒会做好人，在老夫人面前显得她多贤惠多能干。”

杨嬷嬷连忙往车门方向看了一眼，确认车夫听不见，才凑过来小声道：“哎呦，我的娘子，您可小声些！隔墙有耳。”

二娘子冷哼一声，到底把声音压了下去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
杨嬷嬷压低了声音，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：“奴婢倒觉得，这是好事儿。”

二娘子斜睨她一眼：“怎么说？”

杨嬷嬷往二娘子身边凑了凑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前些日子，奴婢亲眼瞧见大娘子身边的李嬷嬷，偷偷摸摸地出了好几趟府，每次手里都拎着个包袱，鼓鼓囊囊的。有一回包袱没扎紧，奴婢远远瞧见露出来的东西，是一对双耳玉器，成色极好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”

二娘子眉头一皱，若有所思：“双耳玉器？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……”

她拧着眉想了片刻，忽然一拍大腿：“我想起来了！是先大娘子屋里的东西！那年母亲生辰，有次陪她去库房给老夫人挑选礼物，那对玉器就放在架子上，我很是喜欢，多说了两句，她便要送我，我没收，她便另给了一对玉镯送我。”

杨嬷嬷连连点头：“娘子好记性。那对双耳玉器，先大娘子在世时宝贝得很，一直搁在内室多宝阁最上头。后来先大娘子没了，那屋子里的东西按理说都该归六姑娘。可如今却从李嬷嬷手里露了出来，您说，这里头能没鬼？”

二娘子眸光一转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