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一鸣沉默了。
“十二年了。”沈牧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有分量,“那件觚——到底在哪里?”
严一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放下。又喝了一口。像是在用喝茶来拖延回答。
“你知道——那件事之后我损失了多少钱吗?”他忽然开口了,“不是一千万。是两千多万。青铜觚只是其中一件。因为觚的事情,我的名声在收藏圈彻底毁了。没有人敢跟我做生意了。我卖了两套房子还债。”
他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你爹——当年我恨他。”严一鸣的声音很低,“我以为是他搅局,非要说真品,导致整个鉴定被推翻,我的东西不能顺利进博物馆。我恨了他十年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——”严一鸣放下茶杯,“后来有个人来找过我。”
沈牧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一个中年人。大概四五十岁。说话很客气,穿着也讲究。他来茶叶店买茶——买了两斤上好的铁观音。走之前跟我聊了几句。”
“聊了什么?”
“他问我——当年那批收藏品,是怎么入手的。我跟他说了——其中大部分是从一个河南的渠道收的。他又问——青铜觚是不是从那个渠道来的。我说是。”
严一鸣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——严先生,你知道那件青铜觚为什么消失吗?因为它不应该出现在市场上。”
不应该出现在市场上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当时也不理解。”严一鸣摇了摇头,“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。他来买茶不像是真的来买茶——更像是来打探消息。他走的时候——我注意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的车。停在巷口的一辆黑色轿车。车后窗贴着一个标识——林氏两个字。”
林氏。
沈牧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。
“严先生。”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,“那件青铜觚——方正道签字退还给您之后,您真的没有收到吗?”
严一鸣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很确定,“锦华通知我去取的时候,我去了。但到了之后他们说——手续还没办完,过两天再来。我又去了两次。第一次说经办人不在,第二次说物品已经退还,请查收。但我从头到尾没有签过任何接收单。”
没有签接收单。但锦华的记录显示“已退还”。
这就是那件青铜觚消失的真相——它从来没有被退还。它被人从锦华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