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地狱之门

2002 年 4 月 7 日,上午,某武装据点。

太阳刚刚升起,但空气已经开始闷热了起来。

茂密的丛林像一堵墨绿色的墙,将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围得密不透风。

蚊虫成群结队,在潮湿的空气里嗡嗡作响。

一辆破旧的绿色吉普车,喘着粗气冲进营地外围简陋的木栅栏门,惊起几只正在啄食腐肉的乌鸦。

车未停稳,后车门就被粗暴地拉开。

两个穿着褪色军绿色短褂、皮肤黝黑、眼神凶戾的汉子跳下车,像拖死狗一样将车上的几人拽了出来。

“啊——!”

女人发出短促的痛呼,随即重重摔倒在地。

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污秽不堪,沾满了泥浆,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。

长裤被荆棘划破,露出下面青紫的擦伤和血痕。

她不是别人。

正是历经艰险才偷渡到这的薛玲荣。

“走!”一个武装分子用蹩脚的中文吼道,踢了她一脚。

薛玲荣踉跄着爬起来,被推搡着往前走。

穿过一片低矮的竹棚,经过几间散发着恶臭的木屋。

最后,他们几个人被带到一间半地下的土牢前。

铁门打开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味和粪便味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
薛玲荣本能地想退后,却被一把推了进去。

她摔倒在潮湿的泥地上,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,疼得她几乎晕过去。

铁门在身后“哐”地关上。

黑暗,瞬间吞没了她。

只有头顶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,透进来一丝苍白的阳光。

薛玲荣蜷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还能活多久。

她只知道,她完了。

彻底完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铁门再次打开。

两个武装分子冲进来,一把揪住她的头发,把她往外拖。

“不……不要!”薛玲荣尖叫着,拼命挣扎。

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,根本挣不脱。

她被拖到一间简陋的竹棚前。

棚子里亮着一盏煤油灯,灯光昏黄,映出几张冷漠的脸。

一个皮肤黝黑、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坐在竹椅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拿着一把匕首,正在剔牙。

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,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,看起来和那些武装分子格格不入,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。

桌上摊着一叠资料。

薛玲荣被按着跪在地上。

刀疤男打量了她一眼,用当地土语说了句什么。

戴眼镜的男人点了点头,走到薛玲荣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薛玲荣,”他开口,中文流利得让薛玲荣一愣。

“四十八岁,原梦想集团董事长夫人,涉嫌职务侵占、洗钱,被华夏警方通缉。逃亡途中,经人介绍,进入缅北。”

他拿起桌上的资料,翻了翻:

“薛家,曾经金陵的大户,后来破产了。梦想集团,国内 PC 龙头,现在也快倒了。你的丈夫杨远清,正在经侦支队里待着。你的儿子杨旭,就在缅北戒毒所,我说的……没错吧。”

薛玲荣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
这些人,对她了如指掌。

“这里是缅北。”戴眼镜的男人收起资料,“在这里,法律不管用,警察不管用,大使馆也不管用。”

“同样在这里,没有董事长夫人,没有薛家小姐,只有两种人。有价值的人,和没价值的人。”

薛玲荣抬起头,她眼中燃起的是求生的火苗。

“有价值,意味着你能为我们创造利益。可能是钱,可能是情报,可能是其他我们需要的东西。那样,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,甚至,活得稍微像个人一点。”

“至于没价值……”眼镜男笑了笑,他微微侧头,示意了一下竹棚外某个方向。

那里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哭泣和男人粗鲁的喝骂声。

“女人,会成为奶牛,不断怀孕,直到子宫脱落,或者染病死去。”

“男人,会成为零件。拆开来,能用的器官卖掉,不能用的,喂狗。”

薛玲荣浑身一颤,如坠冰窟。

她惊恐地瞪大眼睛,看着眼镜男,又看看面前的疤脸头领。

“现在,”眼镜男俯下身,问,“薛女士,你觉得,你属于哪一种?”

“我……我有价值!我有!”薛玲荣不顾一切地嘶喊起来。

“我有钱!我在瑞士银行有账户!在开曼群岛也有!里面有很多钱!大概……大概有八百万美元!我都给你们!放了我!求求你们放了我!”

她语无伦次,将海外账户都报了出来,这是她最后的“后路”。

然而,回应她的,是眼镜男不屑的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