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清晨，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，李阳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，如同游魂般从床上飘了起来。

严格来说，他这一宿压根就没怎么睡。

昨晚那帮打了鸡血似的亲戚，硬是把年夜饭吃成了马拉松，东拉西扯，推杯换盏，一直闹腾到凌晨三点才意兴阑珊地散场。

李阳估摸着，自己最多也就睡三四个钟头就得爬起来给长辈们拜年，那点睡眠时间跟猫打个盹儿似的，还不够塞牙缝的，索性不如不睡了。

他晃晃悠悠地走进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，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搓了把脸，刺骨的凉意顺着毛孔钻进皮肤，总算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
厨房里已经传来了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，是李成武在准备早饭。

看到李阳顶着一头乱毛出来，李成武头也不回地提醒道：“臭小子，起来了？别忘了给小雪她爹拜年啊，咱做人得有礼数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一直记着呢。”李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。

他回到卧室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，拿起手机，熟练地点开那个备注为“大聪明长官”的对话框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。

【小榆木疙瘩：老婆，起床没？】

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秒，屏幕上就弹回了冷雪儿的回复，这秒回的速度，显然也是一夜没睡。

【大聪明长官：没睡呢！有点激动！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给长辈拜年，万一说错话怎么办呀？】

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兴奋，李阳仿佛能看到她此刻抱着手机，在床上翻来滚去，既期待又忐忑的可爱模样。

他忍不住笑了起来，打字回复。

【小榆木疙瘩：巧了，俺也一样。】

【小榆木疙瘩：怎么样，我的女王大人，准备好接受你忠诚的骑士和未来公公的检阅了吗？准备好了我就打电话了哈！】

【大聪明长官：哎呀！等等！等一下！】

冷雪儿发来一个“双手合十”的表情包。

【大聪明长官：我还有个口红没涂好！给我五分钟！就五分钟！】

李阳看着屏幕，嘴角的弧度愈发抑制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