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SUV的车灯扫过街角,林清歌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退了两步。陆深没动,但手指在终端上滑了一下,立刻切断所有信号源。她看了眼井盖,又抬头望向远处那辆市政巡查车——平板上的建筑图太巧了,正好拍到地下管网改造项目,标注点就在庄园西侧。
这不对劲。
她掏出手机,屏幕黑着。刚才那一瞬,她截下了对方平板界面的一角。现在只能靠记忆还原:图纸上“废弃教学楼”下方,有一块区域用虚线框出,写着“待勘测加固段”。可城市基建图里,那里根本没有登记。
“换路线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们不是来巡查的,是来补最后一道防线的。”
陆深点头,把背包拉链拉紧。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原地,沿着背街小巷快速撤离。十分钟后来到城东一栋老居民楼,楼梯间堆满纸箱和旧家具,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。林清歌敲了三下门,节奏短长短短。
门开了条缝,江离站在里面,手里握着一把老式铜钥匙,眼神沉静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侧身让他们进屋。
房间不大,一张木桌摆在中央,上面铺着几张泛黄的纸质地图。江离关上门,顺手拉上窗帘。他右脸的烧伤疤痕在昏黄台灯下显得更深了些,但神情很稳。
“你说的‘地下管网改造’,我查了。”他走到桌边,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张图,“这个项目根本没立项。审批流程卡在住建局半年了,没人签字。”
林清歌把从记忆里复刻的图纸摊开,指着那片虚线区域:“但它出现在巡查队的平板上,而且标注的是‘已施工段’。”
江离皱眉,凑近看。他的视线停在角落一个编号上:“GH-9……这不是电力维护单里的编号吗?”
“对。”林清歌点头,“上一次出现是在旧教学楼的电表记录里,每月十五号凌晨两点,固定有一笔高耗电数据生成,持续了整整三年。”
“电费造假。”江离冷笑一声,“用正常流程掩护异常活动。这些人真当自己藏得够深。”
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叠文件夹,翻开最上面一本。里面全是剪报和手写笔记,纸张边缘已经发脆。“我盯这个人五年了。他从不走正门,也不留行程记录,但他有个习惯——每处理完一件大事,就会去一趟那个教学楼。时间不定,但从没断过。”
林清歌盯着那栋建筑的卫星图。它孤零零立在城西废片区,外墙斑驳,窗户全被木板封死,看起来和普通废弃楼无异。可它的地下结构……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排水管。”她说,“我们之前追踪的越野车,热源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,离这里不到八百米。当时陆深判断是进了地下检修道,但机器人失联太快。如果入口不在庄园,而在教学楼下呢?”
江离沉默片刻,拿起红笔,在图纸上画了个圈:“那就不是逃,是回巢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五分钟后,林清歌背上包,准备出发。江离递给她一副防尘口罩和一把折叠刀。
“我不拦你。”他说,“但这次别硬冲。证据比人重要。”
她点头,把刀插进外套内袋。
出门时天刚亮,街上行人不多。林清歌走在前面,刻意避开主干道摄像头。手机全程关机,导航靠纸质地图和地标对照。江离跟在后面半条街的距离,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,攥着那把铜钥匙。
走到第三条岔路,林清歌突然停下。
身后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。没有车牌,车窗贴膜极深,速度不快不慢,始终隔着五十米。
她拐进一条窄巷,脚步加快。江离没跟上来,而是绕到另一侧的小店门口站着,假装看橱窗。几秒后,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巷口,没转弯。
“甩掉了?”她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