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开了,壶盖被蒸汽顶得咔哒响。林清歌关火,把U盘从耳机盒夹层取出,放进抽屉最里侧的药盒底下。她没泡茶,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。楼下车位空着,那辆黑色商务车不在。小区路灯昏黄,树影压在水泥路上,像泼洒的墨。
她退回书桌前坐下,打开笔记本,调出“B预案”日志。屏幕上跳动着几条自动推送:
【异常登录尝试 – IP归属地:本地数据中心】
【备用邮箱收到伪装成系统通知的钓鱼链接】
【公寓楼监控回放显示两名非登记人员于19:47进入B栋电梯】
她手指停在触控板上,右耳音符耳钉轻轻一晃。不是快递,也不是维修工,但手法一样——先探路,再动手。
手机震动,警方备案系统的自动响应弹出:已锁定可疑IP,关联设备正在追踪;电梯录像已同步至专案组云端;她的住宅周边已被纳入临时重点监控区。
20:35,门铃响了。
她没开灯,蹲在猫眼前看了三秒。门外站着一个穿蓝白工装的男人,手里拎着快餐袋,胸牌写着“极速达·张伟”。她记得自己没点外卖。
她退回卧室,打开隐藏在床头插座后的手动开关。这是上周就装好的物理报警装置,不联网,只连楼道消防警铃和地下车库的应急灯。她按下按钮,等了七秒,又松开。
整栋楼毫无反应。
对方切断了线路。
她立刻抓起背包,把笔记本、充电宝、录音笔塞进去,顺手将桌上的玻璃杯打翻在地。水顺着地板缝往门口流。她退到阳台,推开逃生梯的锁扣,轻轻放下铁梯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卫衣下摆贴在腿上。
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不是撞,是技术开锁。钥匙插进去了,很熟练。
她踩上逃生梯,往下走两阶,蹲下身,从裤兜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记录仪,贴在楼梯转角的金属支架内侧。这是她从不离身的第三备份设备,能持续录音录像四十八小时。
一楼窗口有动静。
两个黑影从隔壁车库后方绕出来,一人手里拿着带套的电击器,另一人正对着对讲机低声说话。他们穿着物业制服,但臂章颜色不对,比正规的深一号。
林清歌退回二楼平台,缩在阴影里。
门开了。假快递员闪身进来,反手关门。屋里漆黑,他没开灯,直接走向书桌,伸手去摸电脑主机。当他弯腰查看桌底时,林清歌猛地拉开阳台门,发出巨大声响。
那人一惊,直起身。
她站在阳台上,声音不大:“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。”
对方没答话,往后退了一步,右手摸向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