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歌拉开会议室的椅子,卫衣袖口蹭过耳钉,银质音符轻轻一晃。她没去碰它,只是把移动硬盘重新插上,屏幕亮起,协作文档首页那行【共听站二期规划草案】还在闪烁,光标像一颗藏在暗处的心跳。
周砚秋坐在斜对面,指虎在桌角轻敲了两下,金属声短促。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缝着的半截乐谱微微翘起,像是昨夜反复翻动留下的折痕。他没说话,只把耳机挂在脖子上,目光落在大屏角落的数据流进度条上——五所学校的声音依旧匀速注入,绿线平稳前行。
陆深已经打开终端,瞳孔蓝光微闪,后台安全扫描仍在运行。他调出刚才展示会期间的访问记录,十七个未注册IP已被标记为“待审查”,三个境外试探连接被防火墙自动拦截,反追踪程序正在回溯源头。他没急着汇报,而是将合作意向数据导入可视化模型,生成一张分布图:教育局、研究机构、心理干预中心……需求点从北到南铺开。
江离合上笔记本,纸张边缘那块咖啡渍比早上更深了些。他把《展示规范补充条款》夹进文件夹,放在会议桌中央。没人去翻它,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上面写着“禁止情绪标签”“不得用于行为预测”“采集必须知情同意”。
“该复盘了。”林清歌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她点开文档,新建一页标题:【一期项目总结·优劣分析】。键盘敲击声响起,节奏稳定,像她平时写歌时打拍子的方式。
“先说技术问题。”周砚秋率先接话,手指在桌面试敲一段节奏,“B校补录样本虽然合格,但网络时钟有轻微延迟,差了不到0.3秒。不影响听感,但建模精度会掉一个等级。”他说完,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,上面是声波对比图,两个波形几乎重合,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看出错位。
林清歌点头,在文档里写下:“同步机制需优化,建议引入NTP高精度校时协议。”
陆深接着说:“七项改进建议我已经整理好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屏幕上弹出清单,“包括边缘节点加密升级、异常流量识别模型迭代、服务器负载动态分配……还有,那个私自上传剪辑视频的人,用的是内部员工权限导出的原始素材,说明我们对终端设备的访问控制还不够细。”
“查出来是谁了吗?”林清歌问。
“暂时锁定两个账号,行为模式相似,可能是同一个人操作。”陆深顿了顿,“我已经收回所有非核心成员的下载权限,二期项目启用双因子验证。”
江离翻了下手里的笔记:“舆论反馈也得记一笔。”他念道,“有人说这是‘人类情感的数字基建’,也有人质疑‘是不是变相监控’。现场就有记者问能不能做心理干预系统。”他停顿一下,“我圈了重点:任何涉及个体心理状态的应用,必须经过伦理委员会前置审批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林清歌的耳钉上,反射出一点银光。她伸手摸了下,指尖温热,但没有拨动。
“所以接下来呢?”周砚秋突然问,“继续修修补补?还是……往前走一步?”
林清歌没立刻回答。她滚动页面,看到昨天那份被退回的提案,《关于推广共听站模式至全国中小学的可行性报告》。她记得江离在上面写的批注:“可拍过程,不可渲染结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