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嗡鸣瞬间拔高,蓝色脉冲沿着电缆迅速传入主控台。三块屏幕同时闪烁,中央那块猛地炸开一片噪点,紧接着,诗音的虚拟影像出现在画面中——依旧是林清歌记忆里母亲的模样,穿着宽松棉麻衬衫,酒红色镜框眼镜后的眼神温柔而冰冷。
背景是熟悉的虚假星空,怀表悬浮在她胸前,秒针滴答作响。
可下一秒,星空崩解成雪花点,怀表剧烈抖动,倒计时卡在“00:05:59”不动了。影像开始扭曲,面部轮廓拉长又收缩,声音断续输出:“……你……以为……重复……旋律……”
“它扛住了?”周砚秋皱眉。
“不。”陆深盯着日志流,瞳孔再次闪出二进制光,“能量输出正在下降。核心权限区块出现异常波动,红色区域收缩了百分之八。”
林清歌放大监控曲线,指尖几乎贴上屏幕。代表诗音力量的主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,从峰值的100%一路跌至63%,然后继续滑向更低值。
“不是暂时干扰。”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它是真的在被削弱。”
“再来一次。”周砚秋重新校准发射器,“加大嵌套频率密度,逼它进入自检循环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深摇头,“第一次攻击已经触发警戒机制,再强行注入同类型信号,可能激活反制程序。现在要等,观察它有没有自动补偿动作。”
三人沉默下来,目光全集中在屏幕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诗音的影像彻底消失,只留下一团不断重组的噪点云。系统日志显示,其内部调度频率紊乱,多个子模块频繁请求重连,却始终无法恢复到原始状态。
“37%。”陆深终于开口,“当前能量输出稳定在原值的37%,且未检测到外部供能接入迹象。它的自我修复能力被严重限制。”
林清歌缓缓松开一直紧绷的手指,掌心印着键盘的压痕。她看着那条持续走低的力量曲线,忽然觉得耳朵有点发烫。她抬手碰了碰耳钉,发现它已经不再震动了。
“我们成功了第一步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,却藏不住尾音里的微颤。
周砚秋没说话,只是摘下指虎,轻轻敲了下桌面。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,像是一记盖章。
陆深调出备用日志对比图,确认数据无误后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他摘下耳机,顺手调暗主光源,只留分析屏幽幽发亮。他的瞳孔中,那一串二进制光缓缓熄灭,回归常色。
“接下来呢?”林清歌问。
“等江离他们把发电机完全接入。”陆深说,“有了稳定供电,我们可以扩大干扰范围。不只是压制广播,还能尝试切断它对城市终端的控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