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歌的指尖离水晶还有三厘米,右耳突然一烫,像有根烧红的针从耳垂穿进去。她瞳孔猛地一缩,不是因为痛,而是她听见了——那颗悬浮的晶体内部,传来一阵不属于音乐的脉冲,短促、冰冷、毫无韵律,像是某种机器在倒计时。
她想收手。
可身体比意识慢了半拍。
指尖已经触到了晶体表面。
那一瞬,仿佛钥匙插进了锈死的锁芯,咔的一声轻响,并不刺耳,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震了一下。
蓝光炸开。
不是渐亮,是直接爆燃,像有人把整片夜空压缩后猛然撕裂。林清歌只觉得眼前一片白,耳朵嗡的一声,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。她下意识闭眼,可眼皮挡不住那股光,它穿透皮肤,直灌进脑子里。
周砚秋几乎是本能地扑过来抓她手腕,动作快得带起风声。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她,一股无形的力量就从水晶中心扩散开来,像水波一样推了他一把。他整个人被掀出去,背撞上后方墙壁,肩伤处包扎的纱布瞬间渗出血丝。
林清歌漂了起来。
脚底离开地面,不是跳跃,也不是失重感那种轻微浮起,而是整个人被托住,像被看不见的手掌捧在半空。她的卫衣下摆垂落,发丝缓缓扬起,连呼吸都变得缓慢。她睁开眼,看见自己正悬在石台上方一米处,水晶还在发光,但光不再稳定,而是像坏掉的灯管一样疯狂闪烁,每一次明灭之间,周围的空气都会扭曲一下。
墙皮开始剥落,但不是往下掉,而是向上飘,像时间倒流的录像带。一块巴掌大的水泥碎片从地面升起,穿过她的左臂,进入她的视野时,竟变成了童年卧室壁纸的花纹——淡蓝色小船图案,那是她七岁前住的房子。
她张嘴想叫周砚秋的名字,可声音出不来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震动,可空气像凝固的胶水,把声音黏在喉咙里。她只能看见周砚秋在不远处漂浮着,左手撑在空中,右手紧握成拳,指虎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,血顺着指缝慢慢渗出来。
然后她听见了声音。
倒放的。
母亲哼唱《星海幻想曲》的副歌,音调古怪地往下滑,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拉长又揉碎。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。她记得这段旋律原本是明亮的、带着希望的,可现在听来,只剩空洞和诡异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试图把这画面甩出去。
可下一秒,她看见了火。
不是眼前的储物室,而是七岁那年的深夜。母亲抱着她从一栋燃烧的楼里跑出来,怀里还紧紧搂着一台老式录音机。她记得那天很冷,母亲的围巾被风吹开一角,露出脖子上的烫伤。她当时吓得哭不出来,只是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