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清瘦,笔锋微顿,和她记忆里母亲改她作文时的笔迹一模一样。
她翻到第二页,旋律线正常,但从第三行开始,部分音符的位置偏移了,有些符杆倾斜,休止符的圆点也不在标准位置。她试着默读那段旋律,脑子里刚响起几个音,太阳穴就突地一刺,像是有根针扎进来。
“别哼。”周砚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,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林清歌闭了下眼,缓了缓,“这谱子有问题。这些音符……不是乱写的。你看这里。”她指着第三行末尾的一组音符,“这个降E之后跳八度,接着两个十六分音符断开,再接一个附点四分音。这不是演奏需要,是标记。”
“标记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掏出手机,把整本乐谱一页页拍下来,“但这些异常音符单独提出来,顺序、长短,有点像摩斯码的节奏。”
周砚秋接过手机看了看,“也可能不是密码,是坐标。”
“声音坐标?”她问。
“嗯。有些老式声控装置,会用特定频率组合触发机关。这种偏移音符,可能是输入指令的方式。”
林清歌把乐谱小心合上,指尖还停在封面上。她抬头看向那件衣服,终于伸出手,轻轻碰了下衣角。布料很旧,但没烂,摸上去还有点硬,像是被特殊处理过。
“她留下这个,不是偶然。”她说。
“也不是为了让你找到。”周砚秋环顾四周,“是为了让某些人找不到。藏得这么深,说明她知道有人会来搜。”
林清歌没接话。她把衣服小心地叠好,和乐谱一起放进随身背包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弄坏了什么。
屋内重新安静下来。窗外风穿过断墙,吹得门框上的铁盒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
小主,
她忽然问:“你有没有觉得,刚才开锁的时候,太顺利了?”
周砚秋回头,“你是说,机关是故意留破绽的?”
“我不是怀疑你解得不对。”她摇头,“我是说,那个黑衣人昨晚刚警告我们别进来。如果程雪真想拦,为什么不在门口设致命陷阱?反而让我们一路听到节奏、摸到线索,甚至……好像有人在引导我们找到这些东西。”
周砚秋沉默几秒,“也许她不怕你找到这些。她怕的是你不进来。”
林清歌抬眼看她。
“她知道你看到母亲的东西一定会进来的。”他说,“所以她不拦你进门,她只告诉你后果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都没再说话。
林清歌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。外面是片荒废的院子,杂草齐腰,围墙倒塌了一段。远处街道上有早班电车驶过的声音,城市正在醒来。
但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。
背包里的乐谱贴着她的背,沉甸甸的。她能感觉到那些错位的音符,像一个个未闭合的句号,等着她去读完。
周砚秋走到她身后,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她说,“这里不能久留。有人知道我们来了,说不定已经在查监控或者追踪信号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看那本谱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