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薇薇站在旁边听着,突然蹲下身,撕下卫衣内衬的一角。“我来写歌词。”她说,“这次,用我的字。”
她捡起一块带电的金属片,蘸着雨水开始写。笔画歪歪扭扭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。写完第一段,她把布条贴在一面残破的镜面上。
嗡——
镜面泛起波纹,一道模糊的AR投影缓缓升起:一个露天舞台,由破碎的服务器、断裂的光纤和废弃的音响拼接而成,中央立着一根扭曲的话筒架。
“投影系统响应了。”陆深喘了口气,“视觉锚点成立。”
林清歌走上高台,拿起话筒。金属冰凉,表面还有划痕。她看了眼台下——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。
但她知道,有人会听见。
她按下播放键,耳机里传出一段清唱录音,是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哼的《星海幻想曲》。没有伴奏,没有修饰,只有两个声音叠在一起,轻轻颤着。
她摘下耳钉,贴在话筒底座上。
电流窜上来的一瞬,陆深猛地睁眼,瞳孔全黑,只剩二进制流在滚动。他双手插入控制台接口,皮肤开始冒烟。“广播频段……开启。”
第一句歌词从林清歌嘴里出来时,整个废墟震了一下。
“夜沉如墨,星落成河。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死寂。
广告牌的屏幕亮了,孤儿院教室里那台老旧录音机自动开机,放出同一段旋律。地铁站角落的智能垃圾桶扬声器开始播放,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也传出歌声。
陈薇薇站在台边,跟着轻唱。她的声音不再刻意甜美,反而有种粗粝的真实。
第二句唱完,城市边缘的高楼外墙LED集体闪烁,拼出完整的五线谱。公园长椅上的蓝牙音箱一个接一个启动,连报废的电动车喇叭都在打节拍。
“信号覆盖五大洲。”陆深低声说,“南极科考站……回应了。”
林清歌继续唱。
副歌响起的那一刻,她右耳的耳钉突然爆发出强光。一股热流冲进大脑,她看见无数画面闪过:母亲在实验室签下名字,父亲把芯片塞进她枕头底下,周砚秋在演唱会割破手指写下音符,程雪笑着把手伸进数据洪流……
然后是她自己——通宵改稿、被退稿三次、第一次登台腿抖、写出《创世纪》时哭到脱力。
小主,
所有记忆,所有情绪,都被这一首歌串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