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歌的指尖还压在琴键上,最后一个音砸下去的震动顺着指骨爬进肩膀。她没松手,直到监控红灯熄了,才缓缓抽回手指。耳钉还在震,频率变了,不再是摩斯码的节奏,而是某种断续的脉冲——像是回应,又像警告。
她站起身,卫衣下摆蹭过琴凳边缘,带起一丝静电。门外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脚步声没有,但空气里有种低频嗡鸣,像是整栋楼的电路都在同步呼吸。
周砚秋的病房在B3层,权限锁死。她之前查过系统日志,那地方三个月没人进出,医疗记录空白,可就在十分钟前,她的耳钉收到了一段加密信号,波形图和《静默回响》的隐藏旋律完全重合。
不可能是巧合。
她贴着墙走到底,金属门框泛着冷光。指纹、虹膜、声纹三重验证,正常流程走不通。但她记得深蓝教过的一招——用共振频率干扰生物识别模块。她摘下耳钉,捏住音符末端轻轻一掰,露出里面细如发丝的导线。插进门禁接口,输入刚才接收到的脉冲序列。
嘀。
锁开了条缝。
三秒。
她侧身挤进去,门在背后咔地闭合。
病房不像病房,更像一间布满线路的录音室。墙壁嵌着六块显示屏,全黑着,只有中央病床连接着一台老式合成器,键盘落了一层灰,但脚踏板有使用痕迹。周砚秋躺在上面,眼睛闭着,呼吸很浅,银灰色的发丝贴在额角,衬衫第三颗纽扣缝着的乐谱焦了一角,隐约能看见几个扭曲的音符。
他右手垂在床边,金属指虎套在中指上,表面有细微裂纹,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震颤。
林清歌屏住呼吸,走近两步。
合成器的显示屏忽然亮了,一行字浮现:【正在修改《星海幻想曲》v.9.7】。
她瞳孔一缩。
这首曲子她只在母亲的旧笔记本里见过半页手稿,副歌部分被划掉,旁边写着“不可补全”。江离提过一次,说这是九歌早期实验的底层协议之一,谁碰谁疯。
可现在,这台机器正在自动写它。
她绕到床尾,发现合成器连着一支电子笔,悬在空中,笔尖不断点动,像是有人在无声书写。她伸手去拿,笔突然停了,纸面浮现出刚写完的一段乐谱——正是她想找的过渡段。
还没来得及看清,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哼。
不是从设备里,也不是从门口。
是从她背后。
林清歌猛地转身。
林素秋站在角落,半透明的身影像老电视雪花,嘴唇微动,哼的是《星海幻想曲》的副歌。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延迟,仿佛从不同时间点同时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