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歌走出巷子时,单车的把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她没急着上车,而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。刚才在琴房门口说的话,像一块石头沉在心底,不再浮起,却也不再压人。她不是为了得到回应才说的,而是必须说出口,才能继续往前走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制作公司总监发来的消息:【合同初稿已准备好,您提的三点要求我们都接受了。另外,编剧团队希望尽快和您开个线上会,讨论第一集的开场戏怎么改。】
她低头看着屏幕,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几秒,回了两个字:“可以。”
这不像以前那种被动点头。过去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写手,作品交出去就没了归属。可现在不一样。《渡我》里的每一句话,都是她熬过无数个夜晚抠出来的血肉。有人想把它搬上荧幕,就得按她的节奏来。
她推着车往主路走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路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掠过,带起一阵风。她把卫衣帽子放下来,手指习惯性地碰了碰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。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——这不是梦,也不是系统给的又一次测试任务。这是她自己争取到的位置。
***
第二天上午,橙光大厦B座会议室。
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天际线,阳光斜照进来,在会议桌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制作总监坐在主位,身后站着两位编剧和一位制片人。看到林清歌进门,几个人立刻起身。
“林老师来了!”总监笑着迎上来,“您请坐,空调温度合适吗?要不要先喝点水?”
她点点头,坐下时把包放在腿边。里面除了笔记本,还有母亲留下的蓝玫瑰书签。她没拿出来,但知道它在。
“我们昨晚重新梳理了剧本大纲。”总监打开投影,“原本第一集是从男主入狱开始倒叙,但现在我们觉得,不如直接从女主烧日记那一场切入。情绪更炸,也更能体现您原着里那种‘毁灭中重生’的感觉。”
林清歌听着,没急着表态。她翻了翻他们递过来的修改稿,纸张很新,边角整齐,但其中一页写着“增加女主哭戏三场”时,她抬起了头。
“我不反对加戏,但眼泪不是情绪的唯一表达方式。”她说,“《渡我》的主角不是靠哭赢的。她是咬着牙,把委屈咽下去,然后一拳打碎玻璃门走出来的人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编剧之一赶紧解释:“我们理解您的意思,所以这场哭戏其实是压抑后的爆发,象征她终于释放……”
“那就不该安排在第三场。”林清歌打断,“她在前期越克制,后期爆发才越有力。如果一开始就崩了,后面的成长就没有重量。”
对方愣了下,随即点头:“您说得对,我们调整。”
总监连忙打圆场:“林老师的意见我们一定尊重。其实这次追加投资,董事会最看重的就是您本人的参与度。他们说,只有您在,这个IP才算完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