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铜龙插嘴道,眼睛发亮:「你们想想,红皇帝立国之後建立的秩序,多像金属龙的作风啊!讲究规则,建立制度,甚至守卫整个大陆————谁要说他是恶龙,我第一个不同意。」
「那些恶龙只会破坏和掠夺,哪里会费心去建设什麽。」
「这种行事风格,骨子里肯定是金属龙!」
伽百列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刚才在海岸线上看到的父亲。
「其实,」他犹豫着说,声音低了几分,「父亲来的时候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」
「他的龙鳞刚开始是金色的,光芒闪耀,比我的鳞色还璀璨无数倍,就像是把太阳压缩到了鳞片上里。只是很快就褪色了。」
「我就说吧!」
黄铜龙激动地跳了起来,差点撞翻旁边的同伴。
「金鳞!金龙血脉觉醒的徵兆!」
「不管是不是和龙王有关,红皇帝肯定也有金龙血脉,是我们金属龙的一员!」
另一头龙兴奋地喊道。
「难怪他能建立秩序,原来骨子里是金属龙!」
「红皇帝有一颗金子般的高贵内心!他的强大,就代表了我们金属龙的强大!对!什麽红铁龙,那只是外表!内在肯定是金的!」
龙群沸腾了。
他们越讨论越兴奋,把伽罗斯这些年的事迹一件件翻出来佐证。
每提到一件事,就有龙抢着把它解读成金属龙的高贵品格。
「等见到了红皇帝,我们一起问他,他肯定知道自己有没有金龙血。」
一只龙提议道。
「好,必须要问。」
群龙附和,声音此起彼伏,像是已经达成了共识。
伽百列听着这些议论,内心有些古怪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金鳞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难道父亲真有金龙血脉?如果是这样————那就更好了,最起码代表着我和父亲会更像一些。
他心想着。
不久後,一道身影忽然从空中掠过。
阴影很大,遮住了头顶的阳光,让整个丘陵缓坡上的光线暗了一瞬,空气的温度似乎也跟着降低了一点。
所有的金属龙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什麽,然後抬起头。
巨大的红铁龙正从空中降下来。
他的翼展宽得惊人,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丘陵,眼眸扫过地面的年轻龙们,没有什麽表情,但天然的压迫感让所有龙的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如同鸟兽云散。
刚才还围在伽百列周围的金属龙们,几乎散了个于于净净。
有的扑棱着翅膀往周围飞,有的连飞都来不及,直接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,爪子在草地上犁出几道深痕,转眼间就只剩下几道仓皇的背影,很快连背影也消失在了树丛後面。
只剩下黄铜龙还在原地,翅膀半张不张。
「一个个都在跑什麽?」
伽百列站起身,有些不满地看着同伴们逃窜的方向,「不是都觉得我父亲有什麽金龙心,还要当面询问吗?刚才讨论得很热闹,怎麽见到真龙就怂了?」
他摇了摇头,知道这些龙还是畏惧红铁龙的威严与样貌。
不管口上怎麽说,真正面对时,身体还是会诚实地反应。
紧接着,他忽然内心一跳。
等等,刚才的讨论不会被父亲听到了吧?
那些关於伴侣的八卦,还有私生子的猜测————
伽百列莫名有一点心虚,但紧接着又挺起了胸膛。
他又没做什麽亏心事。
————好吧,他确实在讨论父亲的私生活,但那是其他龙先挑起的,他只是配合了一下下。
而且,关於金龙血脉的部分,他也是如实描述,没有编造。
他只是说了自己看到的东西,是其他龙自己发散出去的。
不算造谣。
他强自镇定,问道:「父亲,你怎麽突然来了?」
伽罗斯降落,缓步走上丘陵。
「我记得,你想要请求我的指点。」
他望着自己的子嗣,声音低沉道,眼里没有喜怒,仿佛刚才那些议论他一个字都没听到。
「指点?」
伽百列如释重负:「啊!好的!太好了,我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。」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麽,转头望向还在原地的黄铜龙。
「我之前总觉得你话多而且还不靠谱,胆子也比其他龙小。」
「每次出去狩猎你都喊的最大声,躲的最偏後,遇到危险第一个喊撤退。」他走过去,认真地拍了拍黄铜龙的肩膀,「现在我收回之前的印象,你比他们强多了。」
「至少你没跑。」
伽百列真诚的赞叹,觉得这个平时不怎麽起眼的同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难得的勇气。」
,」
黄铜龙沉默着,嘴角抽搐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介於哭和笑之间。
「怎麽不说话?」伽百列奇怪地问,偏头看了看他的脸。
「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?」
黄铜龙深吸一口气,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「我————我腿软了,没来得及跑。」
「什麽?」
「没什麽!」黄铜龙猛地摇头,翅膀终於完全张开,「那个————伽罗斯冕下,伽百列,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,先走了!我的巢穴着火了!再见!」
他几乎是弹射起飞的,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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