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圣水,目光怨毒地盯着湛尘,他不敢对花燃怎么样,连骂也不敢骂,生怕被打。
花燃是个陌生人,还是个极其凶悍的陌生人,怎么比得过他最熟悉的出气筒。
“致远,还不快扶我起来!”
湛尘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,每次钱千文在毒打他之前,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,然后找个借口打他一顿。
可能是他扶人的动作不够轻柔,也可能是听到话后反应太慢,也可能是扶的姿势不对,无论怎么做都是钱千文有理。
他平静看着钱千文,不像对方那样故意摆出更高一位的俯视姿态,却无形之中高下立显。
他忽然发觉这个曾经最深的梦魇是如此不堪一击,甚至躲不开花燃的一脚。
如此卑微的求饶、故作傲慢的命令,丝滑的转换甚至显得有些可笑。
他怎么会怕这样的人呢?
在进入净光寺修习后,他曾偷偷去过一次幽冥,钱家父母已去投胎,下一世仍是夫妻,家庭幸福美满,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。
如今钱二叔也已经死去,钱千文与他而言就是个陌路人,根植于他内心深处的梦魇,也该散了。
见湛尘没反应,钱千文更是火大,开口正要骂人,湛尘忽然动了。
湛尘一脚踩在钱千文的手掌上,“这是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,现在我把它还给你。”
他的表情依旧风轻云淡,仿佛做的不过是清扫落叶那样激不起人心中情绪的平常小事,透着刻骨的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