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泪水在空气中迅速降温,杉晓瑟转身的动作顿住。
在眼泪落到地面那一声几近细微的声响里,她的神思像是被她以为已经放下了的苦痛侵占。
晕倒在云府门前时磕破了的伤口仿佛隔了千年又开始隐隐作痛,瞳孔涣散时全身的凋零又攀附到她的心脏和肺腑。
她以为放下了的,其实只是被她压到了心底,靠着当时对纪知颜的思念才让它占了下风。
但现在纪知颜在她身后,带着哭腔对她说想她。
她的思念好像被打得消散,日日夜夜的想念只是她执念的化身。
或许她这叫作叶公好龙,她现在只敢喜欢隔她千里远的纪知颜。
如果纪知颜展露一点想和她和好的意愿,那么她心底浓烈到泣血的情绪就会把她拉扯鞭打,直到她又远离。
喜欢和背叛、抛弃、失孝道、郁郁而终这几个词比起来,好像有点微不足道。
她是还喜欢纪知颜,在听到纪知颜说想她的时候心脏都好像停跳了一拍,但是她灵魂深处的声音告诉她不要回头,不要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。
她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质疑纪知颜对她的感情,她只知道只要她一想起纪知颜,她父亲在她床榻前的呼喊就好像穿透了云霄灌进她的耳朵。
那年京郊的花开得是否漂亮,她到现在都不知道。
杉晓瑟抬手抹了脸上的泪,偏头从墙上的反光里看到自己额头上的纱布,她习惯性地抬右手去碰,却在看到手上纱布的时候愣住。
两秒后,她伸手解了手腕处的蝴蝶结,一圈一圈地把纱布从手上脱离下来。
解下来的纱布被她握在手里,像是一团废掉的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