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仪在等待张照的那些无聊时间里,断断续续复盘完了从前的记忆,总结出了两点猜想。
其一,主体虽然强大,但只能通过际神进入下世,无法直接触碰下世里的人。
无他,人和主体在各方面差距之悬殊,就像人和细菌。
但一个人即便用尽浑身解数,也无法徒手捏死一颗细菌。
人消灭细菌,得借助外力。
际神便是那个外力。
其二,每次降世,息仪收集的灵力总是维持在一个特定额度。
息仪觉得,这个特定额度就是铸造一个际神身体的原料用量。
假定两个猜想正确,那息仪用等量的灵力给自己铸造出一个身体,她便既能用这个身体为媒介维持自己存在于世,又能因为身体是世界的产物,而替息仪规避主体的监管和处罚。
一石二鸟,天衣无缝。
将半瓶灵力收回袖中,息仪几乎永远平直的嘴巴总算打自内心地微微弯起一个弧度,她脚底生风,衣诀飘飘然瞬行离去。
龙卷风随即散去,散仙们被清洗完记忆放回原位,全然不知体内的灵力早已被偷了个精光。
当然,他们从来也不会知道这些灵力的存在。
待二代们陆续下凡历劫,便可去凡界收集剩下的半瓶灵力。
有了新身体,躲过监管和处罚,寻回的记忆便不会被篡改,是去是留全由她做主。
想到这,息仪笑容一滞。
说不出为什么,自从重启五感后,每每想起记忆被篡改这茬,心底便会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。
这种情绪是对即将失去的不甘。
可际神明明是一无所有的,息仪还能失去什么?
但仿佛从凡界回来后,时间每流逝一分,这份苦涩便要加重一分,如今,它已然在息仪的灵台里住下,再也无法被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