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也是他第一次明白,父亲这个身份所代表的,并不只是一种称呼而已,它还代表着另一个与你血脉相连,难以分割的生命。
在此之前,他更多时候都把两个孩子当做小猫小狗,当做珍贵脆弱的玩具,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就陪着玩一会儿,没有时间就交给保姆照顾,他知道那些专业人士一定会比自己做得更好,而他只需要给足够的,给多多的钱。
可孟摇光失踪了,并且无论他撒出多少钱,费了多少人力物力,用尽所有办法,都无法找回来。
在那些吃再多安眠药也依旧难以入睡的夜晚,他坐在那个小孩儿常呆的玩具房里,一次次地把那些拼图拆了又拼,拼了又拆,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小摇光低头拼拼图的模样。
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,他的孩子或许是孤独的,即便她年纪还那么小,可她终究不是一只小猫或一只小狗。
她是一个有意识有感情的小人。
是他应该付出时间付出感情付出一切去陪伴去养育的孩子。
可当他逐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他已经无论如何都找不回她了。
于是一边在平静中感受焦躁和绝望,他一边只能将迟来的责任感浇筑在林半月身上。
他给她安排了很多的保镖,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旦接到和林半月有关的电话就如惊弓之鸟,他开始关心她的日常和学习,开始关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,开始关心她有没有交到朋友,他开始定时回家和妻女聚餐,而不是一旦出差就把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,能在外边一呆半年都不回家……
可即便如此,他也依旧不是一个好父亲。
他很清楚这一点。
他的自我,他的傲慢与独断依旧从未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