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娥不知何时退了出去。

偌大一间房,又只剩颜嫣一人。

她便顶着这张名为柳南歌的“画皮”在屋子里静静的等。

谢砚之回来已是深夜。

颜嫣蜷缩在床上睡着了。

她睡眠向来很浅,早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霎就已醒来。

可她仍闭着眼,默默在心中数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
近了,越来越近了。

脚步声拉近一厘,危险气息便逼近一分。

烛火“嗤”地一声被从窗外吹来的风熄灭。

轻烟袅袅,在月色下缭绕。

那团笼罩在颜嫣身上的巨大阴影也忽地散开了。

可压迫感仍未消退,它与黑暗融为一体,甚至又暴涨了几分。

颜嫣紧紧攥住被子,后牙槽咬得咯咯作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
灯不知何时又被点燃了,那团阴影再次出现,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。

她紧咬着的牙关,与止不住颤抖的睫,一览无遗地落入了谢砚之眼中。

“起来。”

他的声音如刺骨的寒风般钻入颜嫣耳朵里。

连谢诀“傀儡术”都能看破的人,又岂会看不出她在装睡?

颜嫣索性也不装了,一骨碌从床上爬起,定定望着谢砚之。

烛光在微风中摇曳,映着她的脸,怪吓人的。

也不知那宫娥往她脸上扑了几斤粉,那些粉被冷汗一浸湿,脱的脱妆,结的结团。

就……惨不忍睹。

纵是见惯了各路妖魔鬼怪的谢砚之也不禁皱起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