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个时辰,祈泠才停下,敲了敲杯壁,“昌弟,劳你再给孤倒杯茶。”
秦昌咬了咬牙,慢慢起身,他膝盖跪得发麻,走路都不利索了,脸沉得能滴出水,倒完茶,他没好气地搁下茶壶,壶底在桌子上转了一圈,最后啪地一声落地碎得四分五裂。
秦国公抬头厉喝,“昌儿!”
秦昌扑通一声跪下,“殿下恕罪。”
“竖子年幼无知,望殿下海涵。”秦国公也请罪。
祈泠摆了摆手,“碎了个茶壶而已,收拾收拾就行了,舅舅你还是这么古板。”
“惊扰殿下了。”秦国公使个眼色,秦昌伸手去拾碎片,好几次都割到手,沁出鲜红的血。
祈泠只是不咸不淡地看着,秦国公拱了拱手,“臣教子无方,殿下莫脏了眼。”
“舅舅说的什么话,孤是来走亲戚的,活络活络我们舅甥之情,这么客气做什么。”祈泠笑意盈盈。
秦国公坐直身子,目光锐利,“殿下奉陛下命送忠义侯就封,三月就到覃州了,如今已是六月,殿下不归京,怎的想到来走亲戚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祈泠都快忘了她是怎么出京的了,眼珠子转了转,倒打一耙道,“舅舅不欢迎孤吗?”
秦国公笑了笑,“臣只是怕陛下怪罪。”
“父皇什么不知道。”祈泠无所谓。
秦国公眯了眯眼,祈泠啜口茶,“当然,有些事他肯定不知道,天家不比民间,相比君臣父子,自然还是我们舅甥更亲一些。”